短视频剧本《流浪者》
——街道,白,外景
周宇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(全景)
旁白:我叫周宇浩,是这座繁华城市里的一个普通的上班族,和许许多多白领一样,只想更好地在这座都市里生活。这个就是我(镜头摇到男主人公身上),站在人群中不会被人一眼认出,很普通,也很平凡。
——地下通道,白,外景
周宇浩的脚步从楼梯上走下来,吉他声起,走在阶梯上的脚步顿了顿,随即加快。
一名流浪歌手抱着吉他,在地下通道里边弹边唱,满脸的陶醉。周宇浩站在流浪者的面前,静静地听着他的歌声。
旁白:我每天都从这里经过,每天都能看到这名不知来自何方的流浪者在这卖唱,他面前盆子里面的硬币很少,每次都能看到生锈了的盆底,但是,他还是很卖力地唱,脸上永远都是一副陶醉忘我的神情。我想,他背后一定有个很特别的故事,否则不会将自己隐在这个角落里。
周宇浩的脚步慢慢朝出口走去,他的影子被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。
——周宇浩的租房里,白,内室
谢敏:喏,这是房东太太叫我给你的,上个月的房租欠条。
周宇浩瞥了那张欠条一眼,神色淡淡的。
周宇浩:房租又涨了五十块啊。
谢敏:可不是,就这三十平米的破房一个月也要八百块,真是气死我了!你赶紧攒钱买房吧,我再也不想看房东的脸色了!
周宇浩:攒攒攒,已经在攒了!你再等个两三年,就可以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。
谢敏(生气):又是两三年,三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!三年后你还是这么说!
周宇浩(无奈):可是三年前的房价和三年后的房价都不在一级阶梯上啊,我已经很努力了,你别再给我压力了。
周宇浩说完,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浴室,谢敏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,咬咬牙,气愤难平的表情。
楼下传来房东的叫声:是你家男人回来了吗?
谢敏:是他打电话回来了,说在外地出差,过两天再给你房租吧,啊?
房东的声音:又过两天,两个人工作,都付不起一个人的房租,现在的孩子啊,怎么连自己都养不起啊,想当初我们一个人养一家十几口呢。(嘀咕声,不出现人物)
谢敏(不屑)
——步行街,白,外景
谢敏挽着周宇浩的手臂走在街上,一个欢天喜地,一个兴趣缺缺。
谢敏:这家店的款式不错,我们进去看看吧。
周宇浩:嗯。
谢敏从货架走过去,挑了件粉红色连衣裙,在身上比了比。
谢敏:粉红色的好看,我试试。
售货员:好的,请到试衣间来。
谢敏:你帮我拿着包。
周宇浩接过她的包,便寻了个凳子坐在上面。眼睛定定地看着橱窗外的人流。
谢敏走了出来,在周宇浩面前转了两个圈:“好看吗?”
周宇浩胡乱地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敏拿起衣服的价格牌一看,上面标着“599”,面有不舍,便走进换衣间,换回了自己的衣服。
售货员:要这件吗?我给你包起来吧。
谢敏摇摇头:不用了,粉红色不合适我。
两人走出了店门,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售货员的声音。
售货员:什么不合适嘛,明明就是买不起。
两人走到一个婚纱店的橱窗外。
谢敏(向往状):哪一天,我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婚纱啊
周宇浩:又想着要嫁给我了啊,傻瓜,再等两年,我们就结婚。
谢敏:两年以后,你肯定说,两年前的婚宴价和两年后的婚宴价都不在一级阶梯上,然后又叫我再等两年。
周宇浩无奈地笑了笑。
谢敏(眼睛一亮):不如我们进去拍几张婚纱照吧,要不了几个钱的。
周宇浩(脸色一沉):我不喜欢拍照。
谢敏歪过头来看了看他,脸上一片困惑。
谢敏:我很奇怪诶,家里没有一张你的照片,连毕业照都没有;每次叫你和我拍大头贴,你都不肯,到底什么原因啊?
周宇浩眼底闪过一丝隐痛,定定地看着橱窗上的照片,许久才说话。
周宇浩:我不喜欢照相,走吧,我们回去吧。
——办公室,白,内室
周宇浩走进办公室,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,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异样,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,旁边的小吴告诉他。
小吴:总监一大早就发飙了,叫你来了就马上进办公室,你要小心啊,最近他老婆抓住了他包养小三的把柄,正跟他分家产闹离婚呢。
周宇浩点点头,脸上凝思了会儿,才走进办公室。
一进去,总监气冲冲地将一份文件摔到周宇浩的脸上,眼露厌恶气愤。
总监:这是你写的策划?一点创意都没有!你是小学没毕业还是大脑还没发育完整啊,竟然拿这样的策划给我?告诉你,重写!
说话这会儿,总监的手机响了,总监忙拿了起来。
总监(声音高亢):谁啊?
那边不知说了什么,总监立马换了副讨好的嘴脸。
总监:是陈总啊,您好您好!您说那个项目啊,肯定能拿下来!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!好的好的,好,好,好,那您忙。
挂下电话,总监立即又换上了一副疾言厉色的脸瞪着周宇浩。
总监:还不滚出去!明天给我一份新的策划!
周宇浩走回自己的办公桌,小吴一脸好奇地挪头过来。
小吴:怎么样,那只耳朵没有找你麻烦吧?
周宇浩淡淡地摇头,便打开电脑,将那份策划的名字给改了下,随即就关了。
——办公室,白,内室
总监手里拿着周宇浩的策划说,故作认真地看着,好一会儿才抬头。
总监:这是你赶了一个通宵写的?
周宇浩:是的。
总监:虽然还有不足之处,但看在你还是新人份上,对你就不能太严苛了。好吧,就这样吧,你出去吧。
周宇浩看了那份自己只改动了标题的策划书一眼,随即就走了出去。
——周宇浩的租房里,白天,内室
谢敏在收拾房间,用扫把扫床底时,发现床底下有个盒子。拉出来一看,是一把吉他盒,上面布满了灰尘。狐疑地打了开来,里面是一把破旧的吉他,似乎被摔过了,上面还有裂痕。
谢敏(呢喃):宇浩会弹吉他?我怎么不知道?他说他连唱歌都不会呢。
目光忽然被吉他低下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,确切地说,那是一张画像,上面画的宇浩正抱着吉他,一脸沉迷地弹唱。画像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录音机。
谢敏好奇地按下了录音机的开始键,随即周宇浩弹唱的歌声便飘荡开来,歌声动人曼妙,谢敏不禁陶醉其中,脸上慢慢地浮现出幸福的笑容。
正在这时,周宇浩从外面回来了,一看到谢敏手里的东西,就慌忙奔过去,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吉他和画像。
周宇浩(生气):谁让你碰我东西的?
谢敏(困惑):我打扫房间不小心翻到的,这是谁画的啊?这把吉他是你的吗?
周宇浩一脸紧张地查看了吉他,眼神最后落在手里的画像上(镜头定格)
——地下通道,白天,外景
周宇浩抱着吉他站在地下通道弹唱,而妹妹晓瞳则架着画架在画素面,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,妹妹笑了,哥哥也笑了。
周宇浩拿起地上的一瓶水递给妹妹,掏出纸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汗水。
周宇浩:累吗?
周晓瞳摇摇头,用手势做了个“好听”的动作。
周宇浩微笑地摸了摸晓瞳的脑袋,再看着她画里的自己。
旁白:妹妹晓瞳天生聋哑,然而她的绘画才能却与生俱来。她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拿着录音机把我唱的歌录下来,再用手中的画笔将我唱歌的样子画下来。她说,我唱的歌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,虽然,她听不见。其实,妹妹是听得见的,只是,她用的是眼睛去听。
——(镜头闪回)周宇浩的租房里,白天,内室
镜头从周宇浩手里的画像上拉到周宇浩脸上痛苦而迷离的眼神。
周宇浩:这不关你的事,以后我的东西你不准碰!
谢敏:诶,你!
谢敏气嘟嘟地坐下来,屁股感觉坐了什么东西,站起来一看,竟然是周宇浩的《辞职信》,惊得谢敏瞪大了眼睛。
——公园里,白天,外景
谢敏挽着周宇浩的手臂走在公园的路上,两人有说有笑的,甚是高兴亲密。忽然间,周宇浩被一个少女吸引了目光。少女正架着画架在画画,奇怪的是,她的眼睛看着前面的树木,手下画的却是一片湖水。
谢敏看了看少女,再看看周宇浩。
谢敏:你认识她吗?
周宇浩:不认识。
谢敏:好奇怪哦,她画的并不是她看到的景物呢。
少女抬起了头,没有焦距的目光瞥了瞥周围,惊得谢敏捂住了嘴巴,周宇浩则一脸淡然的样子。
少女:眼睛看到的是假象,用心看到的才是真相,或许,我比你们用眼睛看到的还要真实。
谢敏:对不起,我不是……有意的。
少女:没事。我习惯了。
谢敏:宇浩,我们走吧。
回去的路上,谢敏不时地往回看。
周宇浩:你在看什么啊。
谢敏:不知道,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。
周宇浩:你以为在拍侦探电影啊,像我们这种平凡的老百姓又怎么会被人盯上呢?又没钱的。
谢敏:那倒也是,走咯,回家咯。今晚想吃什么?
周宇浩:嗯,想吃红烧豆腐。
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狭长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一双破旧的布鞋,站在两人刚刚经过的地方,路上立着一双脚的倒影,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。
——楼下,白天,外景
谢敏拿着垃圾从楼下走下来,看见一位身着褴褛的妇人站在楼下徘徊,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,脸上迟疑不定,历经沧桑的皱纹横在上面。
谢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,刚好看到自己家的窗户,便狐疑地走过去。
谢敏:阿姨,你找谁?
妇人(愣了愣):哦,没有,没有,我没找谁,不,不是,我找,我找我儿子。
谢敏:那你怎么不上去啊?你不知道你儿子住哪个房间吗?
妇人:我……我知道,我看见他进去,可是,我,我怕见到他。你能帮我……
妇人说到这里,就戛然而止了,脸色局促不定地看着地上,手不断地绞着塑料袋,谢敏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妇人。
谢敏:你为什么怕见到他啊?那你……诶,阿姨,你怎么走了啊?阿姨……
谢敏看着妇人匆匆离开的背影,脸上一片困惑。回到楼下,谢敏和周宇浩说起了这件事。
谢敏:刚才我看到楼下有个阿姨好奇怪,似乎是来看儿子的,又说怕见到儿子,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。
周宇浩从手里的书抬起头来,看了看谢敏。
周宇浩:什么阿姨?
谢敏:穿得很破烂,手里还拿着个黑色塑料袋,脸上都是皱纹,看起来挺可怜的。
周宇浩听完,放下手,脸上略带烦躁,站起来走进了房间。
谢敏:诶,我跟你说话呢,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啊。
房间里传来周宇浩的声音。
周宇浩:我累了。
——路边,清晨,外景
谢敏一身休闲服走在街道上,手里拿着刚从早餐店买来的包子和豆浆,朝阳的光辉泄在她脸上,显得异常的光彩夺人。
忽然间,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个身影吸引住了,脚步不由得走过去。
谢敏:阿姨?你怎么在这啊?你还记得我吗?我们两个月前就见过的啊,你当时说你……
妇人(瞪大眼睛努力地看了看):小倩,是你啊。
谢敏(惊讶):阿姨,你知道我的名字?
妇人脸上露出一抹心虚,忙低下了头。
妇人:我……我见你男朋友这样叫你的。
谢敏:我男朋友?你认识我男朋友。
谢敏狐疑地问道,脸色一丝亮光闪过。
谢敏:阿姨,你是宇浩的妈妈,对吗?
妇人抬起头来,脸色惊惶不已。
妇人:我……我不是,他……不认我这个妈。
谢敏看着妇人说到这里时,脸上隐隐透着悲伤,再看看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,身边的塑料袋还抓在手里。
谢敏:这是怎么回事啊?阿姨,你跟我先回家吧,宇浩去上班了,我带你先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好吗?
周妈妈犹豫了好久,终于点点头。
——住房里,白天,内室
谢敏领着周妈妈进屋后,便忙着帮她找了件干净的衣服,让她进去洗澡,完了后,才扶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。
谢敏:周阿姨,你还没吃早餐吧,你先把这吃了吧。
周妈妈局促不安地坐在那,看了看四周,又看看门,始终都没有说话。谢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门口。
谢敏:阿姨,你放心吧,宇浩下午才能下班回来。
周妈妈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,将目光放回桌上,缓缓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待吃完了桌子上的东西后,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谢敏。
周妈妈:对不起,我……我都吃了,你……你吃什么啊。
谢敏(摇头微笑):我不饿,锅里还有粥,我去给您端过来。
周妈妈忙按住谢敏的手,让她坐下。
周妈妈:不用了,我已经吃饱了,小倩,你坐下,阿姨有事想求你帮忙。
谢敏:阿姨,你说吧。
周妈妈:我来过这里的事,求你不要告诉宇浩,好吗?
谢敏狐疑地看了看她,一时间竟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。
周妈妈:小倩,宇浩不肯原谅我,上大学那会我给他寄的钱他都退回来了,这里面除了那些钱之外,还有这三年他给我寄的生活费和我攒的一些钱,都在这里了,一共有十三万两千三百多,可以让你们付首付了吗?我不知道城市里的房价多少,如果不够的话,我再想办法。
说罢,周妈妈便将口袋里的存折递给谢敏,打开来看,谢敏大吃一惊,忙塞给周妈妈。
谢敏:阿姨,这是你的钱,我们怎么可以要你的呢?
周妈妈:宇浩他恨我,恨我……害死了晓瞳,我知道,他心里比我还苦,他不肯要我的钱,可我想早点看到他成家,不然我怕就……
谢敏:阿姨,晓瞳是谁啊?宇浩的妹妹吗?
周妈妈点点头,脸上一片悲戚,两行泪水哗然而下。
周妈妈:晓瞳是我女儿,是宇浩的妹妹,当时失去晓瞳时,我痛不欲生,就说了一些让宇浩很伤心的话,从那以后,他就没开口叫过我,也没有再回过家。
——(镜头闪回)小房子里,白天,内室
屋内光线较暗,透着哭喊声,突然一阵尖叫传来,一个身影扑向另一个身影。
周妈妈:你还我女儿来,你还我女儿来,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,是你害死了晓瞳!如果不是为了挣你的学费,她就不会跟着你出去卖唱了,是你害死了她!
周宇浩在周妈妈的哭喊声下,脸色木然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那里,摆着妹妹的遗像。突然间,周宇浩像疯了似的大喊。
周宇浩:我害死你女儿,你也害死了我妹妹,我恨你!我不会原谅你的!
随即,周宇浩就疯了般跑出了房门。
——(镜头闪回)住房里,白天,内室
谢敏震惊无比地看着周妈妈,空间里一下子沉寂了下来。只听到墙上的钟“滴答滴答”地响着。 好半晌,谢敏才开口。
谢敏:那晓瞳是怎么死的呢?为什么你们都说是对方害死的。
周妈妈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落泪。
——咖啡厅,白天,内室
周宇浩端坐在椅子上,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简历,递给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周宇浩:杨总,这是我的简历。
杨总却没有接过来,周宇浩手上的文件顿了顿,狐疑地看着杨总。
杨总:宇浩啊,你知道的,我一向很看重你,以你的能力待在星河肯定是屈才的。不如这样吧,我给你一个职位,业务部经理,如何?
周宇浩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总,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。
周宇浩:谢谢杨总的赏识,我一定会好好干的,绝对不会……
杨总忽然举起手来,打断了周宇浩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杨总:不过,我有个条件,昌江集团“新农城建设”这个项目正在招标,听说星河也是我们的竞争者之一,如果你能帮我拿到他们的策划书,杨氏集团业务经理的职位就是你的了!
周宇浩定定地看着杨总,脸上陷入了沉思。
——住房里,晚上,内室
周宇浩拖着一身的疲惫走进了家门,桌子上摆着饭菜,房间的灯亮着,透过房门,谢敏躺在床上。周宇浩便走了进去。
周宇浩:我饿了,你帮我把饭菜热一热。
谢敏(动也不动):我又不是你的保姆,你要吃就自己热去。
周宇浩瞥了眼谢敏,嘟囔了几句,就走了出去。把饭菜热好后,便坐在椅子上,脸色凝重地吃着碗里的饭菜。
谢敏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后面看着灯光下的周宇浩,好半天,见他只是机械地吃着饭,并没有什么异样动作,便走了出来。
谢敏:今天的饭菜合你胃口吧。
周宇浩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谢敏瘪瘪嘴,想要生气的样子,走到周宇浩身后,搂着他的脖子。
谢敏:难道你没发现今天的饭菜特别的温暖吗?
周宇浩:温暖?都凉了,还温暖。
谢敏气的松开他的脖子,在灯光的照射下,她做了个假装敲宇浩脑袋的动作,被宇浩看在了眼里。
周宇浩:怎么了,今天怎么对我那么不满啊?连饭菜都不帮我热。
谢敏:对待没有孝心的男人,我谢敏一向不会心慈手软!告诉你,你妈来过了!这是她给你做的饭菜!虽然她叫我不要告诉你,可我……
谢敏还没说完,就看到周宇浩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。随即站起身就往房间里走,谢敏气得双颊通红。
谢敏:你混账!那是你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出来的!你没心没肺,你……
刚追到房门,周宇浩猛然回头,怒气冲天地瞪着她。
周宇浩: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!
随即“怦”的一下把谢敏关在了门外。
谢敏:你……
周宇浩回到房间,坐在床上,眼光充满了恨意,脑海里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,眼底被愤怒、伤心、恼恨的复杂情绪充斥着。
(声音响起)
周妈妈:你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把破吉他,唱唱唱,都高中毕业了也不知道为家里做点事来补贴家用!
周妈妈:不骂他,不骂他他就永远这样堕落了!大学也不肯读,又不出去赚钱!你还不如抱着你的吉他出去卖唱兴许还能挣几毛钱回来呢!
周妈妈:你还我女儿来,你还我女儿来,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,是你害死了晓瞳!如果不是为了挣你的学费,她就不会跟着你出去卖唱了,是你害死了她!
——地下通道,白天,外景
周宇浩从地下通道走下来,和往常一样,站在流浪者面前,静静地聆听他所弹的歌曲,一曲终了,便放下了硬币,随即又坐在流浪者的身边,拿起旁边的矿泉水一饮而尽。
旁白:我喜欢坐在他身旁,尽管我们没有只字片语的交流,我却能从他的歌声里听出他对人生独到的见解,在歌声里,我们已经是朋友。
离开时,周宇浩站了起来,没有发现自己的身旁落下了一个文件袋。
——住房里,白天,内室
周宇浩从房间里出来,走到客厅,在沙发、桌子上翻找着东西,谢敏一个人在看电视,没有看他一眼。
周宇浩:有没有看见我的一个文件袋?
谢敏眼睛定定地看着电视屏幕,并没有理会周宇浩。
周宇浩:那个文件很重要的,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啊?
谢敏还是没有说话。
周宇浩愤愤地走进房间,继续寻找。
——办公室,白天,内室
周宇浩正在办公,忽然身旁的小吴附耳说道。
小吴:听说总监办公室丢失了什么文件,一大早的就被老总叫上去了,到现在都改没放行呢。
周宇浩脸上似有异样划过,随后就恢复了正常。
周宇浩:领导的事我们少管,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。
不一会儿,总监从他们面前走过,脸色无比难看。
正在这时,周宇浩的手机响了,宇浩拿起来一看,是条短信:我要的东西拿到了没?时间不多了。
周宇浩急忙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。
一下班,周宇浩就急急忙忙地搭乘公交车,赶往每天经过的地下通道。
——地下通道,白天,外景
看到流浪者正站在那里,就要走过去,不料,楼梯下忽然冲下来一帮警察。
周宇浩惊讶地看着警察将流浪者围在中间,最后用手铐将他扣上,听到那个流浪者说了几句话。
流浪者:我逃了三年了,今天终于解放了。
经过周宇浩的身旁时,流浪者又对宇浩说了一句。
流浪者:那把吉他就送给你吧,看得出,你很喜欢音乐。喜欢音乐的人,心都是纯净的。
警察将流浪者带走了,周宇浩迷茫地拿起地上的吉他,拨了几根弦,再看了看流浪者的背影。忽然发现琴盒里有一封信,打开一看,是流浪者写的歌词。周宇浩不由自主地拿起吉他,弹起那首曲子——《角落里》(自创)。
在这座孤单的城市里
我独自一个人徘徊
徘徊在人生的角落里
我不知日出何时升起
太阳何时照进我心里
我看不清我的位置
只能一直地流浪 流浪
像一粒灰尘
不知何时碾作泥
音乐给了我逃亡的位置
却给不了我人生的位置
我只能躲在我的角落里
等待碾作泥的宿命
不知何时,对面出现了妹妹的身影,正站在那里对着他微笑招手。不一会儿,妹妹的身影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,定睛一看,原来是谢敏。
谢敏:你妈说,你是个音乐天才,刚开始我还不相信呢,现在我相信了。为什么要放弃你的梦想呢,难道就因为晓瞳的死吗?
周宇浩抱着吉他,脸色一沉,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。
周宇浩: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谢敏(对着他的背影大喊):你才什么都不知道呢,你妈妈就要死了!
周宇浩的背景猛的一颤,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谢敏:她患上了肝癌,舍不得去看病,把所有的钱都攒下来给你买房结婚!这是她给你的存折!
周宇浩转过身去,看着谢敏手里崭新的存折,眼角,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水。
——(镜头切入)住房里,白天,内室
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子,只摆了两张桌子,黑白电视机上永远播着一个台,上面的人物模糊不清,连声音都没有。斑驳的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许许多多音符。
一个穿着简陋的妇女在擦着桌子。
周妈妈:你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把破吉他,唱唱唱,都高中毕业了也不知道为家里做点事来补贴家用!
周晓瞳跑到妈妈面前,用手势说道:妈妈,你不要骂哥哥。
周妈妈:不骂他,不骂他他就永远这样堕落了!大学也不肯读,又不出去赚钱!你还不如抱着你的吉他出去卖唱兴许还能挣几毛钱回来呢!
周晓瞳急切地抓着妈妈的衣襟,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。
狭小的房间里,墙上贴满了音乐人的海报。周宇浩抱着吉他坐在床上,目光定定地落在墙上,上面有张奖状,写着“祝贺周宇浩同学在**市学生音乐大赛中荣获冠军”。
周晓瞳跑进房间里,眼里积满了泪水,推了推哥哥的手臂。
周宇浩(抬头看她):我没事,乖,出去玩吧。
周晓瞳定定地看着他,目光越过他看到了枕头上有个红色的文件夹,狐疑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:上海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。
周宇浩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他,转头一看,妹妹满带泪水地看着自己。
周晓瞳(用唇语):哥哥,你考上大学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
周宇浩抢过录取通知书,随即扔到了抽屉里。
周宇浩:不去,别告诉妈。
周晓瞳忽然跑到他面前,打手势道:是不是为了钱?哥哥,我可以挣很多钱的,我画画可以挣钱供你读书啊,相信我,我可以的。
周宇浩:傻瓜,哪有妹妹供哥哥读书的。上海消费太高,那个学校的学费一年要好几万,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读得起的,好了,别说了。
之后,周氏兄妹俩的身影就出现在各个城市的角落了,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烈日高照,他们都坚持着自己的目标,每天微笑着面对给予他们施舍的人。
旁白:从那开始,妹妹就经常拉着我到地下通道去卖唱,而她,就在旁边给别人画素苗,她说,天无绝人之路,一定可以挣到我念大学的学费的。妹妹总是那么乐观,即便每天只有少得可怜的二三十块钱,她都会笑着告诉我,不要紧的,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听你唱歌、来让我画画像了。
可是没有想到,妹妹并没有等到我踏上上海的列车。
——地下通道,白天,外景
周宇浩在地下道里弹着歌曲,妹妹晓瞳刚画完哥哥的素面,便放下了笔,站起来。
周晓瞳(手势):哥,我上上面去问问有没有人要画画像。
周宇浩刚想说什么,周晓瞳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:你要画画像吗?我画得可好了。
写完便举给周宇浩看,周宇浩看了看,笑着点点头。
正在弹唱间,周宇浩耳边忽然听到汽车急刹声,狐疑地探头看向楼梯处,再看看空着的画架,脸色微微一变。
旁边走过两个路人。
路人甲:刚刚那个被撞的女孩看起来才十三四岁,还那么年幼,真是好惨啊。
路人乙:哎,最可恨的是,那个司机竟然就这样跑了,交警去追了,不知道追不追得上。
周宇浩手中的吉他“怦”的一声巨响,摔在了地上,人随即飞快地往上面跑去。
旁白:妹妹走后,我再也没有照过一张相,也没有再唱过一首歌,更没有再弹那把妹妹用存了三年的压岁钱给我买的吉他。第二年,我再次参加了高考,没有报考音乐学院,而是选择了财经大学,读了经济学。在我的记忆里,妹妹总是一张阳光笑脸,那么的天真可爱。她才十三岁的豆蔻年华,就这样被我的音乐梦送上了绝路。我告诉自己,我永远都不会再碰音乐,因为我痛恨音乐!
——(镜头闪回)地下通道,白天,外景
周宇浩:她在哪里
谢敏:她就住在我们那栋楼的地下室里,两个月前搬来的,自从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后,就想要见你,却怕你不肯原谅她不肯见她。她说,只想靠近你一点。
凌乱的脚步声在地下通道里响起。
——地下室,白天,内室
周宇浩疯狂地跑进地下室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房东从楼下走了下来,宇浩和谢敏忙迎上去。
周宇浩:我妈呢?我妈在哪里?
房东:你妈?谁是你妈啊?
谢敏:就是住在这里的一个阿姨啊,她昨天还在这里的。
房东:哦,你说周阿姨啊,她走了,她说她要去要她女儿了,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,她一开始告诉我说来找儿子的,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女儿……
周宇浩颓然地坐在地上,脸上被泪水浸湿了。
房东:很奇怪诶,你们认识她吗?她还帮你们还上个月欠的房租呢,这个阿姨人还真不错……
周宇浩茫然地走上了楼,谢敏跟在他后面。房东的话还不时地传来。
房东:不过她也很可怜诶,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捡些人家不要的菜叶回来煮,还出去捡破烂来卖,不知道她儿子怎么这么不孝,竟然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捡破烂……
——住房里,黑夜,内室
屋里漆黑一片,隐约间可以看到周宇浩坐在沙发上,睁着双眸茫然地看着前方。
这时,电话铃响了,杨总的声音在夜色中飘荡开来。
杨总:我要的东西拿到手了吗?经理的位置可不能为你空很久的哦。
周宇浩空灵而孤寂的声音也飘荡在夜色中。
周宇浩:我不要那个位置了,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位置。
说完,就挂了。随即,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把流浪者送给他的吉他上。
——舞台,黑夜,外景
主持人:下面我们有请我们的十七号选手周宇浩上场,为我们唱一首《翱翔》。
周宇浩阔步走上舞台,面对台下欢舞的观众,淡淡一笑。
周宇浩:我要把这首歌,献给三个人,一个是我鼓励我永远不要放弃梦想的妹妹,一个是我不知身在何方却时时刻刻思念的妈妈,一个,是教会了我如何洗涤心灵污垢,重拾音乐梦想的朋友!
说罢,就大声地唱了起来:
难忘
难忘你最后一抹微笑
难忘
难忘你最后一次求全
难忘
难忘你最后一次劝告
是你
让我找到了飞翔的方向
是你
让我的心得到了释放
是你
让我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
每一次坚强
都有你们陪伴
每一次骄傲
都不曾让泪光落下
是你们
让我重获了希望
是你们
让我张扬光芒
我翱翔
翱翔在梦想的海洋
为每一次你们的牵挂
我翱翔
翱翔在世界的尽头
为每一次你们的思念
我翱翔
翱翔在希望的田野
为每一次你们的……期望……
台下的谢敏静静地站在那里,泪流满面。